我在彰化寫不停

（五）母親的遺物
時光九篇
席慕容的詩集
老媽買的最後一本書
買了這本書後的第八天，就出車禍了

算遺物吧，但席慕蓉的詩，我也只讀過這本
最近出了一本合輯的詩集，我想是很值得買的…
有些事就是這麼巧，在網路上，看到別人寫的一篇文章
時光九篇

在別人的字句中，勾起了我自己的記憶…

原來，母親是有遺物留下來的
除了那本日記，還有一大本集郵冊
一本她學畫時的素描本，幾個她打的中國結
幾張紙雕作品，幾盆花卉，一大本相簿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是在人們心中的記憶
對如今的我而言，已經很遙遠的記憶

整理遺物是一件很難過的事
對那時的我而言，有些遺物，對我而言造成的哀慟
絕對比不上父親的
常常看父親在整理時，不自覺的眼紅
但他總是不在我們面前掉淚
只有那次，看到日記及裡面夾著的，他們的愛情信件時
他才忍不住哭了

十幾年後，大家決定，把母親移到靈骨塔
撿骨時，起墳時，才發現，母親的遺體變成所謂的蔭屍
就是棺木封得太死，空氣沒進入，屍體沒辦法完全化成骨頭

對撿骨師而言，是最討厭遇到這種情況的
馬上討論加收費用
我和弟弟張著大眼，從頭到尾，在撿骨師旁，看著他撿骨刮肉
蔭屍的難處理，那樣的支離，是連撿骨師都忍不住皺眉的
全部的親人（父親因為正沖，所以沒去），都閃得遠遠的，不敢看
我和弟弟從頭到尾，都看著，看著母親

這是我們的母親，沒什麼好噁心的，沒什麼好怕的
我和弟弟，沒說半句話，卻心靈相通，同樣的想法

叔伯們討論著，蔭屍對過往的人而言，會造成家族有不幸及她的靈魂無法投胎之類的
我聽了很難過，真的是如此嗎？
母親一直在徘徊嗎？
在靈骨塔上香時，我輕輕的對母親說
安息吧，媽…